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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转帖]看京戏

我是一个话剧迷,这从拙文《那时候,我们追过的话剧》 可略知,然其前提是上了大学,自以为有了点“文化”之后;我还是一个评弹迷,在行内人谈论流派时,也能凑上几句。说来好笑,这还是当了“苏州女婿”之后,在妻子影响下喜欢上的。唯独看京戏,我没有前提条件。这是自小就渐被西皮二黄浸润,被唱念做打感化,也就慢慢地成了我一辈子的爱好。
  抗战胜利后,我随母亲一起来到上海,时年六七岁吧,就开始看京戏了。我的大叔与小叔也在申城打工,他们酷爱京剧,经常去牛庄路上的中国大戏院和福州路上的天蟾舞台(现为“天蟾逸夫舞台”)看戏。我就跟着他们一起蹭看。那时候,大人买低价位的票可以带孩子,免费放行。
  我小时候看京戏,文戏是看不懂的,看武戏则纯粹是图个热闹。尤其喜欢看那时的连台本戏《西游记》,台上大打出手,机关布景出神入化,让我眼花缭乱。低价票多数在三楼且不对号入座,大叔和小叔约好看戏的日子,便把我这个看白戏的“小戏迷”带上,早来到戏院,一俟检完票,我一个箭步登楼去抢位子,多数时候能抢到第一排。从三楼看戏台,虽然人小些,但也清楚。散场后,叔叔们还要带着我吃碗面,享受牛庄路摊头上的拌面外加一小碗牛肉汤。现在想来真是美味啊。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依然保持着看戏爱好。中学时代的一次观剧经历特别难忘,是因为看到了京剧大师演的戏。京剧界有四大名旦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又有“四小名旦”,即李世芳、毛世来、张君秋、宋德珠。很是遗憾,梅大师是通过后来的彩色电影《游园惊梦》(1960年)才看到的,其他多位名旦也没能看到他们在舞台上的演出,张君秋是个例外。1956年冬,京剧大师马(马连良)、谭(谭富英)、张(张君秋)、裘(裘盛戎)率北京京剧团来沪演出,天蟾舞台的霓虹灯天天高挂“客满”,盛况空前。大叔和小叔自然想方设法买到了票子,顺便也给我带了一张(此时我已不是小孩子了)。马、谭、张、裘各立一派,即使到现在,我也归总不好他们各派的艺术特点,但马连良那次演的似是《游龙戏凤》,潇洒无比,令我印象深刻。举个例子,马先生捋髯口的动作很好看,他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一绺,缓缓捋到底,如今,我们或许在马长礼演的《沙家浜》里刁德一的身上,看得到马派的流韵。
  我上大学后读历史系,自然与京剧不隔膜,积之甚久,确也看了不少京戏,记忆犹新的有这么两次:一次是在1961年2月我大二时,当得知本系一年级小周是骐派创始人周信芳的孙子,那时他爷爷又正主演 《海瑞上疏》,便联络有兴趣的同学一起直奔天蟾舞台。票子是不是小周弄来的,已记不清了,但他爷爷的精湛表演,“直言天下第一事疏”,演活了海瑞,其形象至今还在我面前晃动。之后,马连良在北京京剧团也编创《海瑞罢官》上演取得成功。令人可叹的是,这一南一北两位“活海瑞”在是非颠倒的年代里曾蒙受奇耻大辱,惨遭迫害。
  另一次也是在1961年。是年10月,上海戏曲学校京昆实验剧团建团公演,为当时上海观众热捧,有戏迷甚至深夜排队购票。我以为在中国戏剧史上,上海戏曲学校京昆实验剧团的成立与上海戏剧学院实验话剧团的诞生,均可留下一页。后者改为上海市青年话剧团后,培养与涌现出了像焦晃等一批当今著名的话剧艺术家。同样,上海戏曲学校京昆实验剧团后也改为上海市青年京昆剧团,培养与涌现出了像李炳淑、杨春霞、孙花满、齐淑芳、蔡正仁、华文漪、刘异龙、岳美缇等一批京昆艺术名家。记得当年建团的开锣大戏是脍炙人口的《杨门女将》。李炳淑演的穆桂英,无论就其扮相的雍容华贵还是唱腔的甜润宽亮,均称得上精彩,她被当时观众称为“小梅兰芳”。
  1964年我大学毕业前后,思想文化战线发生了急剧变化,自“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提出以后,极左思潮愈演愈烈,“大写十三年”的昭示给京剧创作演出以很多影响。1964年6月5日至7月31日在北京举行了第一届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之后,开始了现代京戏“样板化”的历程。我曾目睹这一初始化进程中的点滴。比如《红灯记》与《沙家浜》,最初都是沪剧,我曾看过上海爱华沪剧团王盘声等演出的同名沪剧,也曾看过上海市人民沪剧团丁是娥等演出的沪剧《芦荡火种》,后它们被中国京剧院和北京京剧团分别改编成现代京剧,后者正式易名为《沙家浜》,两部戏搬演后一炮打响,成为当时京剧艺术界的双璧。中国京剧院钱浩梁、刘长瑜、高玉倩、袁世海等来上海演出 《红灯记》,北京京剧团赵燕侠、谭元寿、马长礼等来沪演出《沙家浜》,我都亲历现场,时为1965年。与此同时,我也观赏到了上海京剧院的《智取威虎山》。从存留的说明书看,童祥苓当时演的是少剑波,而不是“样板戏”版本里的杨子荣。上列三剧再加《奇袭白虎团》《海港》共5个京剧,另有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白毛女》,交响乐《沙家浜》,共8出(后又增添《龙江颂》《杜鹃山》等京剧),被世人泛称为“八个样板戏”。这八部戏,让全国人民一起看了整整十年。那时候谁不会哼几句“提篮小买,拾煤渣”或“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即为落伍;晚会上,拉开嗓门学唱童祥苓版的“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那才叫“革命才艺”呢。
  新的时代如风拂日历,京剧传统戏开始恢复或整理演出并成为主体,也陆续有现代戏上演。事实表明,传统京剧与现代京剧是完全可以在传承与创新的基础上兼容共存的,这让我看京戏的爱好不仅延续,且更加拓展了。比如有时到北京开会,一有机会就自个儿找京戏看,欣赏到中国当代一些京剧艺术家的台上风采,一不留神就碰见梅葆玖等在献演;到我国台湾做“客座教授”或短期讲学,也找机会看京戏,曾接触过享誉海内外的国光京剧团演出的新编历史剧《胡雪岩》。说到新编历史剧,上海京剧院《曹操与杨修》与《贞观纪事》,均可称为上乘之作,尤其是尚长荣、关栋天等名家的出色表演,让人过目难忘。有时候有没有好的“角儿”,是吸引观众的前提,京戏是这样,地方戏曲也一样。
  观剧拓展不只是地域意义上的,还有我对年轻人爱好养成的影响,尤其是对我学生们的。最值得记下的是2005年秋季开始的这一学期,我为历史系研究生开设《世界上古中古专题研究》一课时,曾组织选课者集体观看上海京剧院演出的《王子复仇记》,以作为课程上“东西方古代文化之异同”的讨论话题。
  选课者大多是生平第一次看京戏,当开场锣鼓声一响,大幕拉开,看到京戏的唱念做打,服饰、道具、布景等的虚拟性、程式化,尤其是一批青年演员中规中矩又充满朝气的演出,场内不时传来喝彩声,我的学生们也为之点赞。京剧《王子复仇记》对这些学生而言既陌生又不陌生,因为它用京剧艺术呈现了一个由他们所熟知的莎士比亚悲剧 《哈姆雷特》改编而来的“中国故事”,或可谓“洋为中用”。我们在课堂讨论时畅所欲言,也有争论,但对该剧的创新尝试都持肯定意见。我想,假以时日,学生们看的京戏多了,也许会喜欢上它,甚至成为“戏迷”,像我一样养成终身的爱好。但我不急。正如王元化先生在《谈样板戏及其他》一文中所言:“要接受并欣赏一种艺术,需要相当长的一个过程,那就是需要逐渐地去适应,去习惯,去理解,这样才能培养起对它的兴趣,引发起对它的爱好,接受并欣赏京戏,尤其需要这样一种过程。”以我个人经历,确有这样的体会。近日,央视继《中国诗词大会》热播后又推出旨在传播戏曲知识、传承中华文化的《中国戏曲大会》,同样受到国人的普遍欢迎。参赛选手多是年轻人,一位选手坦言:“我喜欢京剧,只要进了这个门,一辈子就出不去了。”我以为,《中国戏曲大会》 也可以助益和培养参赛者对戏曲的爱好乃至成为“戏迷”。
  随着年岁增长,我已鲜少去剧场看京戏了,除非有好的“角儿”。在上海,如我喜欢的梅派青衣史依弘、余派老生王佩瑜等名角儿登台,遑论尚、关,我都会设法去剧场观看。但这样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对电视戏曲频道播送的戏曲节目尤其是京戏,我还是爱看的,特别是逢节日常有电视京剧晚会,那更是我喜欢看的。
  一辈子爱看京戏,但还只是“看”,没有达到“票友”水平,始终处在“外行看热闹”阶段,这于我而言虽很羞愧,但也很满足了。不是吗?听着西皮二黄的声韵,不管生旦净丑文武昆乱,循着它的前进步伐做一个地地道道的京戏迷,为传承与弘扬国粹喝彩,更为中国戏曲灿烂的明天叫好,不就是戏迷的一种幸福吗?

2017年09月28日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张广智
TIME: 2017-9-29 15:21:35  IP: 221.133.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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